海棠花开 作者:松岩  更新时间:201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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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营养不良

第二天早晨四点整,天还没完全亮,只是遥远的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接着,一声嘹亮的军号声划破了村落宁静的天空。小夫妻匆匆穿上衣裳出了门,感觉屋里屋外一样冰冷。一出院门,迎面遇见三五成群的干部干事,每个人都肩扛镐头、铁锹,手握火把。夫妻俩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随着人潮向村边走去。 

解放前,朝鲜族农户在沿海的荒地上已经成功开垦了近两千亩高产稻田。解放后,解放军某师进驻,又在留守营南端新开垦了一片荒地。当北京插队人马抵达抚宁时,当地的农业集体化运动已初具规模。同志们被编制成几个工作团队,小夫妻被分配到不同的小队。岳斌被派到一团一队,参加离村子远些的军垦农场洋河“红旗渠”工程。海棠被安排到了三队,在河西的盐碱地里挖灌水沟。 

分手前,岳斌看着海棠刷白和憔悴的脸,担心地问:“没事儿把?”海棠倔强地摇摇头后,抄起一把锄头,闷头向相反方向走去。

那天,他们整个白天都没见面,直到晚上八点半,海棠才踉踉跄跄地扛着镐头从院门口走进来,满脸蜡黄,额头上还渗着虚汗。见到岳斌,她就一头栽倒在他怀中,吓得阿妈妮直向天祷告。

朴大妈慌忙说:“快,把闺女抬到居室去。”

没来得急多想,老金头和岳斌赶紧将她抬进屋,脱了鞋,放在热乎乎的地炕上。还在她身上盖了一条粉红色的丝绸被——那是阿妈妮为和老金头结婚赶制的。就是裹着那厚实的丝被里,海棠还是不停地打着寒颤,浑身发抖。

看着她那受罪的样子,岳斌自责道:“唉,都怪我,没有把她照顾好。昨天顶着鹅毛大雪赶了一天的路程,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营养不良,缺乏抵抗力。再加上没休息好,怕是招了风寒。”

听了这番话,朴大妈没吱声,只是瞥了老伴一眼,悄悄扯着他的手,将他拉出屋门。他们在门外嘀咕了一阵子,隐隐听到老金头的话语声,后来,他的声音还是被阿妈妮的大嗓门儿压了下来。老两口又进了屋,阿妈妮说,先把海棠抬回小屋,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亲自下厨房,给她做“小灶”。就这样,岳斌把海棠搀回仓房。老金头独自一人盘着腿,坐在犄角,叼着烟斗抽起了闷烟。

茅草屋里,海棠盖着转业时从部队带回家的军棉被,独自躺在冰凉的土炕上。岳斌不知所措,急得在炕前团团转。黑乎乎的门外,闻听家犬“小黄”在院子里哇哇不停地叫。

打小,岳斌就跑单帮。到了上海,全靠自己奋斗,是拼出来的。在上海滩,他拖在那里打工的大哥帮助在山东同乡会的一所纱厂里物色了个工作。老板看他有点儿文化,知书达理,就安排他当了小账房。凭借着自己的聪明能力和一表人才,他没吃过多少苦,接着赶上了上海解放,迎来了人生命运中的鸿运和转折点。他托熟人调到了北京,进了影艺圈,渐渐升到小科长的位置。不仅如此,还攀上大名鼎鼎上海大导演的千金。在老家乡亲们的眼中,他总算光宗耀祖和出人头地了。可妻子进门后,没过上一天安顿日子。到了乡下,如果再出什么三长两短,那就麻烦了。丈母娘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在海棠园,谁不畏她三分?如果老太太在背后说些风凉话,或去文化部告状和吵闹,那可就毁了自己的前程和名誉。他越想越是心如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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