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 作者:松岩  更新时间:201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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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老鼠、耗子

海棠不爽地放下捆在背后的行李、搪瓷脸盆和斜挎在身边的军水壶,润了润干渴的嗓子后,一屁股坐在冰冷和脏兮兮的土炕上。她心里七上八下,想着要在这茅草粮屋里熬一年,越想越觉得后悔和委屈。丈夫岳斌背对着她,开始整理带来的生活用品。她却还心烦意乱,感觉脑袋里一头雾水。肚子虽饿得咕咕叫,但一看到箩筐里邦邦的红薯窝窝头,又突然没了食欲。

难道说,结婚就是为了这个……?

在那一刻,她多希望丈夫能扭过身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她幻想着那张男人的嘴巴死死咬住自己通红的下唇,让她喘不上气来,能感触到他胡子拉碴的下颚,刮得她疼痒疼痒,使她忘却饥渴、困难和一切的一切。就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保尔•柯察金,为了十月革命,他们将一起贡献出宝贵的青春和生命。

可丈夫岳斌并没回头,还是站在一盏煤油灯前整理着东西。

她暗想,那些破烂有什么好整理的?瞧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暗自揣摩,在人生大事上,自己是否真正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那晚,海棠又饿又累,再加上内心烦躁,小夫妻闹了婚后的第一次别扭。

看到她坐在炕头上闷闷不乐的样子,岳斌凑过来问怎么了,她一言不发,便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可她一下就气呼呼地将丈夫的手甩了回去。岳斌感觉很莫名其妙,心想,一定是她看到那寒酸的住宿,在发小脾气。他从包里取出冰冷的硬窝窝头,独自啃了起来。看着他那无恙的样子,海棠的气不打一处来,“砰”的一下将他手中的窝头抛到了地上。

岳斌不解地问:“耍什么小脾气?明天一早还要早起干活呢。”

海棠一想,也是。他们就这样闷闷不乐地就着咸菜,啃着黑乎乎的窝头。干巴巴的薯粉一入嗓子,就卡在喉咙里。海棠从小患过胃炎,这红薯窝头一下肚,就开始犯胃酸,肚子疼得要命。吃完饭,小夫妻匆匆扑了铺,熄了灯,早早睡下了。海棠本来就没吃多少干粮,再加上反胃、胃酸和肚子疼,在冰凉和硬邦邦的炕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儿,彻夜难眠。岳斌却躺在一旁,安然无恙地打着鼾。

漆黑的夜里,她偶尔可以听到墙旮旯的稻草后面有鬼祟的声音,而且,在丈夫的鼾声下,仿佛变得越来越凶,弄得高粱秆和稻草发出沙沙响声,吓得她想哭出声来。她最憎恨老鼠那狰狞的面孔,黑灰的身子和长长的尾巴,鬼鬼祟祟地在深夜里出没,偷吃粮食和传染疾病。最怕的,就是那讨厌的老鼠爬**来,钻进自己的被窝。

想到这儿,她忽然感到墙角的声音离床头越来越近,而且,意识到那块没吃完的红薯窝头还放在炕上的脸盆里。这时,脚底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抓被子,发出咝咝的响声。她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大声尖叫起来。

岳斌睁开惺忪的眼睛,不快地问:“哎呀,又怎么了?”

这时,老金头和朴大妈的居室里亮起了灯。阿妈妮握着盏煤油灯,走进院子,在储藏屋门口探头听了听屋内的动静。她见屋里也亮起了灯,声音也静了下来,这才又悄悄回了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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