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开 作者:松岩  更新时间:2014-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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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仓促的婚礼

鉴于海棠还未高中毕业,校长说,由于她是模范退役军人,再加上学习勤奋,毕业后准备保送她上北京师范大学。五七年正赶“反右”,五八年又是“大跃进”。岳斌得到通知,得知五八年初文化部将组织干部下乡,去河北抚宁插队,搞“大跃进”。他们私下一嘀咕,如果海棠上了大学,毕业后要听从组织分配,可能会分配去外地。如果双方各奔东西,就走散了。他去找领导谈话,后来组织回复说,如果男女双方决定结婚,俩人可以一起分配下放河北抚宁插队一年,然后女方可随男方回京,在当地安排工作。小两口商量后海棠决心放弃大学,同岳斌结婚。

母亲没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大哥来了。那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打个照面。岳斌的同事帮助组织了婚宴,还闹了洞房。更有讽刺色彩的是新婚夫妇的洞房,就设在老太太家二层小洋房车库对面的一个简陋小单间里。外面下着细雨,屋顶上悬挂着一个黯淡光秃秃的白炽灯泡。屋内只有一个脱了皮的破旧办公桌、一张放着红绸缎被子的单人床、一个脸盆架、一个白底牡丹花的脸盆、一把晃晃悠悠的凳子和一个小马扎。床上的被窝底下,藏着些没发完的喜糖…… 

关心他们的亲朋好友在私下嘀咕,不知这对儿患难小夫妻能否扛得住这段艰难坎坷的岁月,暗地祝福他们那仲夏夜的初恋是纯真的,如同好莱坞电影里的情侣,能让真爱征服世俗,使这俩叛逆青年在逆境中步入甜蜜的美满小家庭。之后,他们的罗曼史在朋友圈中作为佳话,广泛流传。他们甚至被称之为最般配的舞伴和“相爱夫妻”。但事实如何,并没有多少人曾经考证或问津。因为,大家早已被他们表面的笑容与恩爱所感染,断定他们的确是一对儿相亲相爱的小夫妻。

这些年来,海棠一直私下里纳闷一个问题:自己遇上岳斌后决定与他结婚到底图的什么?为了爱,愿与相亲相爱的男人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还是为了离开母亲?为了赶快忘掉自己的初恋和痛苦的结局,还是为了故意反抗母亲?私下里,她反复琢磨着,感到这种情感纠葛很复杂,怕是混杂了各式各样的情感色彩和缘由。即便是临死前也未必能缕顺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关系。 

那么岳斌呢?是他真心爱上了海棠,还是想高攀妻子想离弃的那个名门豪庭和家族的社会地位?他的一个发小曾盘问过他。他咕哝说,有什么好“高攀”的?那时正赶上反右,岳父被定性为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丈母娘的政治背景也不清白。那且不是引火烧身?

其实,生活并非像好莱坞电影,往往是现实的;有时,甚至是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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