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海风云 作者:南杉 东篱  更新时间:2014-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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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搏虎兄弟(3)

叶郎中对康介白非常赏识,设宴把短衣帮的大小头目叫来,为康介白庆功。

大小头目见康介白来后,把护烟队搞得风生水起,都向他敬酒,称赞有加。

叶郎中举起康介白的手,对大家说道:“兄弟们有目共睹,康介白为我们短衣帮立下汗马功劳,现在我正式宣布立他为三当家,大家以后要听从于他。”

大家纷纷向康介白敬酒,全然没有把范富贵这个二当家当回事。更可气的是,叶郎中还向范富贵示意:“你以后要好好向康介白学学。”

范富贵被冷落在一旁,心里忿忿不平,自加入短衣帮,从来没有这样失落,勉强应付宴席后,便回到鹿鸣镇,召集心腹老金商量对策。

范富贵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老金,现在老叶这个狗东西越来越器重康介白,迟早要把帮主的位子让给他。”

老金见屋外没人,低声说道:“我看也是,我们要有办法。”想了半天,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干脆,把老叶这个狗东西……”

范富贵咬牙说道:“这狗东西防范太严,而且容易暴露,引起大家不服。”

“康介白,一切都是他引起的,做了他,短衣帮也就太平了。” 老金忙转移话题。

“怎么找人,不要我们的人。”

老金想了想,说道:“听说有个猎人打死了大虫,可以试一试。”

“打死大虫!”范富贵笑道,“正是个人才。”

两人一连几天去县城转悠,这日上午,刚刚过完大烟瘾,往城门外走,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年轻人背着一只死豹子快步而来。

范富贵见他身形魁梧,心想说不准就是他打死的大虫,遂紧跟其后。

到了市场,年轻人把豹子丢在地上,喊道:“谁要豹子!今天打死的豹子!”

真稀奇,竟然能打死豹子。

一下子,许多人围上观看。有人问道:“豹子是你打死的还是设陷阱套的?”

年轻人拍拍胸脯说道:“当然是打死的,我还打死过大虫呢!”

“吹牛!”众人起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打死了大虫。”年轻人不再理他,继续叫卖:“谁要豹子!”

但是喊了半天,没有人要,围观的人渐渐散了,年轻人失望地坐在地上。

范富贵见机会来了,上前问道:“豹子是你打死的?”

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说:“还用问!”

“大虫呢?”范富贵又问。

年轻人说道:“当然!”

范富贵心中一喜,问道:“你用什么打的?”

“你烦不烦。”年轻人生气地挥起拳头直向范富贵,说道,“用这个!”

“那就太好了!”范富贵吓得退回一步,又从腰间抽出钱袋,笑道,“年轻人,我买下你的豹子,你要多少钱?”

年轻人见有人买,高兴地招呼:“你看,这皮毛是完好的,就要一个大洋吧!”

范富贵见他单纯,悠悠说道:“我给你三个大洋,还要请你喝酒。”

年轻人大喜过望,又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范富贵,心里摸摸嘀咕。

老金说道:“这是我们范老板,他欣赏你是英雄,是人才。来!我们找个酒店喝酒去。”

从来没有人说自己是英雄是人才,年轻人有点受宠若惊:“我还没有喝过酒,不知会不会。”

“是男人就会喝酒,英雄更是应该喝酒。跟我们走吧。” 范富贵一把将他揽住。

年轻人跟着范富贵和老金到紫薇楼。

他从来没有上过酒楼,何况是县城第一的紫薇楼,于是拘束地跟着范富贵进包厢。老金溜出包厢,安排大师傅取豹子肉下酒。

范富贵见他怯生生的样子,笑道:“怎么样!”

年轻人早已陶醉在熏人的香气之中,环顾四周,见包厢雕栏画壁,甚是华贵,更是看红了眼:“这地方是老爷来的地方。我在梦里来过。”

范富贵见他有些富贵之心,引诱道:“你想来,我可以天天带你来,在这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那太为难你了。一次我就知足了。” 年轻人低头说道。

范富贵忙说:“怎么会呢,我就欣赏你这种英雄。”

这一来二去的诱惑,让年轻人忘乎所以,酒都还没有喝就激动地拍拍胸脯,说道:“你太看得起我了,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朱仇在所不辞!”

呵,这个打虎者果然是朱仇!

酒菜上了,范富贵说道:“我没事,只请英雄喝酒吃肉。”

老金坐下,给朱仇倒了一大碗酒,说道:“一口气喝下。”

“酒果然是好东西。”朱仇端起碗,当真一口气饮了。

老金又给他倒酒。“你们也喝啊!”朱仇倒也不见外,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三人连续喝下五、六碗酒,推杯盏酒间,朱仇已经喝出豪气。

老金见差不多了,便直入正题:“英雄,我们现在有一件难事!”

朱仇放下碗,豪气地说:“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尽管说。”

“现在县里有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欺负我们也就认了,还欺负老百姓。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因此想请你去做了这个坏人,为老百姓除害。” 老金故作无奈。

“有这等事!我就看不惯欺负老百姓的人。”朱仇激动地站起来,拍案说道:“告诉我是谁,住哪里?我要他过不了今晚。”

老金遂如计划那样,对朱仇一语道来。

晚上,康介白从鹿鸣镇护烟队回天柱山,刚刚出镇门口,突然听到“恶人,拿命来!”康介白知道有杀手,赶紧后退一步。

杀手带着一股酒味,挥刀便砍。康介白一招空手套白刃,夺了杀手的刀,挥刀砍向杀手,杀手猝不及防,被康介白一刀砍在肩膀上,顿时“啊!”一声惊慌而逃。

康介白听到声音,听出是朱仇,忙高喊“朱仇!”边追赶。

朱仇见自己砍的是康介白,酒意顿醒,更是亡命似地逃跑。

康介白追了一段路,见追不上,便怀着疑问回山寨。还未进山寨,担心朱仇受伤,又往他逃跑的方向去,跑了几里路,听到有人谈话,便躲在草丛中,只听有人说道:

“嗨,我还以为你是英雄,其实没一点用。”

透过月色,康介白见两个蒙着脸的人,正跟朱仇细语,从声音可以断定蒙脸人是范富贵和老金。

“唉!”朱仇说道,“你要我杀的不是恶人,他是我朋友。现在我对不住他了。”

老金说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现在离开汝城,避避风头。”

康介白心想:“为什么范富贵会请朱仇暗杀自己?”

正思索着,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朱仇被砍!原来,范富贵和老金怕走漏消息,决心杀他灭口。

康介白见朱仇生死攸关,情急中飞身上去,一拳把老金打倒。蒙着脸的范富贵见康介白突然出现,大惊失色,知道他身手了得,连忙与老金逃跑。康介白见朱仇昏迷在地上,一身是血,遂不追赶,撕了一块布把朱仇流血的伤口包扎,然后背着他回山寨疗伤。

朱仇醒来,见康介白在床前照顾,觉得有愧于朋友,羞于见他,赶紧把眼睛闭上,可是越想越觉得对不住,眼泪快要冒出来了。朱仇忍不住睁开通红的眼睛,拉着康介白的手:“介白哥,我对不住你,你还要救我。”

康介白笑着说道:“没关系,你是我兄弟,你是上了他们的当。”

“他们叫我杀个恶人,我,太没用了,喝了酒听了几句好话,就相信他们!”朱仇用拳头捶着床,“我要杀了他们。”

“不要动!”康介白忙扶他躺下。

朱仇说道:“唉,我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我太蠢了。”

“不要急,一切等你的伤好后再说。” 康介白安慰道。

“三当家,叶先生有事找你。”有手下在屋外报告。

康介白让朱仇安心养伤,出门便去见叶郎中。

叶郎中在聚义堂默默喝茶,看样子很生气,见康介白步入大厅,便倏地一下起身,问:“听说昨晚有人刺杀你,找到凶手没有?”

康介白把情况一一说与了他。

叶郎中火冒三丈,说道:“我早就发现他们鬼鬼祟祟,马上召集兄弟们审问这两个内贼。”

“他们没有暴露行踪,还是暂时算了。”康介白劝着。

“这怎么行!必须惩戒!”叶郎中来回踱步,“如此下去,短衣帮还不乱成一团。”

其他手下纷纷赞同,康介白只得任之。叶郎中下令把范富贵传来。

范富贵和老金昨晚惊慌地回到鹿鸣镇,既恼火又害怕。

范富贵念叨着:“想不到康介白有些手段。好在我们蒙着脸,他认不出我们。”

老金沉吟道:“朱仇会不会说出去。老叶这个狗东西知道了会不会……”

范富贵想到这些,心乱如麻,坐在椅子上只能听着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老金说道:“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带领护烟队反水。”

范富贵抬头看看了老金,拿不定主意,两人琢磨了一宿。

中午,有人奉叶郎中之命来传令,两人顿时慌了手脚。传令的人走后,范富贵叹道:“老子为短衣帮立下汗马功劳,现在,为康介白这小子,老叶一点情面也不留。”

“狗急了也跳墙,我们还是反水,你当老大。护烟队都是跟随你的兄弟,都会听你的。”老金怂恿着。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范富贵下了狠心,一把拽住老金,“今天就趁机带几个心腹去山寨,杀他个措手不及。”

老金说道:“好,就这样定了,杀了老叶,就推你为老大,我看没有人敢反对。”

范富贵不由得狞笑:“想不到,我偷偷买的手枪竟然有用武之时。”

两人顿时信心百倍,带领几个心腹干将雄赳赳地去山寨聚义堂。

聚义堂里,叶郎中很威严地坐在祭台之前,康介白站在他的右边,大堂左右站着大小头目。范富贵觉得大厅像阎罗殿,心虚得很,衣领已经冒出汗。但见聚义堂里的人只有大刀长矛,而自己有手枪,又有了信心,昂着头进去,想站到叶郎中的左边——他应该站的位子。

“范富贵,你站住!”叶郎中镇住他,“本座有话问你。”

范富贵毕竟心虚,被叫后站在大堂中间,瑟瑟应道:“当家的,有话请说。”

“你记得我们短衣帮的帮规吗,残害同门兄弟该如何处置?”叶郎中厉声道。

范富贵见他提到帮规,觉得大事不妙,赶紧手摸着枪,决意反抗,杀个措手不及。

叶郎中质问道:“昨天晚上,三当家康介白遇到杀手。听说,你曾经与杀手接触!”

范富贵故意笑道:“我记得这规矩,但杀手与我何干?”

康介白见范富贵毫不惧怕,觉得他早有打算,不由得紧锁眉头。叶郎中语气愈发严厉:“范富贵,你还不认罪!杀手就在山寨。”

范富贵一惊,但反意已决,咬牙转身举着双手,对大家说道:“我为短衣帮做了那么多事,大家吃的穿的都是我的!”

康介白猛然想到:“范富贵是要造反!”赶紧起身要制服他。

但是,这次起身已迟,只见范富贵拔出手枪,转身向叶郎中开火。

“啪”一声,叶郎中胸口涌出鲜血,倒在椅子上。他忍着剧痛,用手指着范富贵。

范富贵又向康介白开枪,谁知此刻,康介白已经托起他的手,子弹便射向了屋顶。康介白迅速缴了他的手枪,反手向他扣动扳机。“啊”一声,范富贵死在地上。康介白见叶郎中在流血,上前抱起他。

老金见范富贵死了,拿起大刀冲向康介白,却被康介白一脚踢翻。大力王等人蜂拥而上,把老金制服了。

叶郎中指了指康介白,一言不发,闭上了眼睛。

再生之恩,何时相报!康介白痛苦地抱着叶郎中大声呼喊,但回天无术。

大力王等人见人已死,劝康介白节哀顺变,当前还是安排短衣帮的大事要紧。

“现在大当家、二当家死了,而三当家管事以来为短衣帮扩大实力立下大功,我们推举他为大当家,好不好!” 大力王对大家呼道。

“好!”

“我同意康介白为大当家!”

大小头目都赞成大力王的这个建议。

康介白本无此意,但在大家推举之下,只得同意。

待他安排好叶郎中和范富贵的后事,便对老金进行审问。老金供认不讳,请求宽恕。康介白念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的衣食都靠他贴补,就免了他的职,待日后处理。

大家见康介白执法有度,更加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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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真真是极好的,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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