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男女 作者:张立新 梅纾  更新时间:2014-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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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起点(5)

考博前一天,诗人从老家长途奔波而来,怀里揣了个红包,里面装着借来的五千元钱,他打算在考前行贿廖导,期望这个不算重磅的炸弹能为他洞开博士招生这道坚不可摧的门防。

诗人事先通过他一个师姐的师姐,转弯抹角地打听到了廖导家的住址,坐了趟绿皮慢车去赶考,还是站票,在车上跟人聊天混熟后,在打工妹边上的座位搭了半边屁股。到S城的时候已是中午,在街边吃了碗桂林米粉,又买了半只菠萝解渴。

S城的物价比湘西老家贵多了,一碗桂林米粉五元钱,半个菠萝要两块五,他听出卖菠萝的口音是老家人,认起了老乡,人家才只要了他两块。在老家,五元钱可以炒一大盘够一家人吃的青椒肉丝了。

诗人一下火车就把行李先寄放在在S城打工的一个叔叔那里,想等把送礼这件大事办完之后再去找个便宜点的旅店住下来。叔叔所在的那个地方是个工地,很多老家人住在一个大棚子里,没法休息。

时间还早,估摸廖导一家人在午睡,他就到学校里四处转转,又去问了几家就近的招待所,贵得吓人,一晚就得两百块钱左右,最便宜的是学校的函授站,十人间,二十元一晚,但早已满员了,一问,都是考博的。

诗人在老家村小教书时,跟他的第一个女人——信用社的出纳在镇上还住过五元钱一晚的干店,上了二十元的都是单间了。S城这样高的消费,就是考上了,经济压力也大,公费还好,自费就麻烦了。

当然,自费也得读,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从一个乡村教师一步步地走到省会城市,又向S城这样的沿海地区发起进攻,哪一步不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自己硬闯出来的呢?他和老婆两大家子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还巴巴地等着他发达了好沾点光呢!

他赤手空拳,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对他这样起点低到零的人,只能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因此,在巨大的生活负担和精神压力下,在极低的物质生活水平和相对较高的精神需求的巨大反差下,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座右铭——我的起点是零,一切都是收获!这也是他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精神源泉,无论是读书、工作,还是追女人。

他想等他考过来后,也在学校附近开个小店,像他读硕士时一样,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学习、挣钱、养家,当然,还有谈恋爱,这是他的必修课,各方面都要兼顾。

然而,打通导师这一步却不那么容易,见面该说些什么,怎样把红包给成功地送出去,是明给还是临走悄悄放在导师家,五千元会不会少等这些细节问题都得考虑好。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对方收了礼就好办。

诗人在焦虑不安中信步到了学校的护城河边,放眼一看,哇,好美的诗境!一条飞虹横卧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头上是翻飞的柳絮,河对岸笛声悠扬,诗人不觉心旌摇荡,并萌生了强烈的想考上的愿望。

然而,路人的表情却很淡然,并没有诗人想象中那么陶醉。S城的人看惯了这样的风景,也就觉得稀松平常了,说不定倒觉得诗人的湘西老家好呢,人果真是生活在别处的。

对诗人来说,心生艳羡也许只是因大考在即,面对如诗美景却不能尽情尽兴,就像硝烟年代面对那如烟浩渺的芦苇风光。硝烟和考试看似杀风景,其实却使风景显得更美,美到了极致。

事实上,后来诗人如愿到了S城,感觉还是考试前那天的护城河最美。那种美因为被考试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阻隔在对岸,而美得凄婉,美得令人心痛。

诗人坐了一夜的火车,想在草坪上躺着休息一会儿,没想到一躺下来就睡着了。因心里有事,睡熟了一会儿他就猛地惊醒过来,不想边上有一美女正在观看自己的睡相,想必自己又打呼噜了,那一刻他感觉狼狈之极。诗人的呼噜声可真是如雷贯耳,硕士期间室友忍无可忍,强烈抗议,不到半年他就只好搬出寝室,在外面租房子住。他还多次在自习室、图书馆看书时睡着了打呼噜,被管理员给请出了门。

有次诗人的父亲生病住院,他们兄妹几个轮流看护,轮到他看护时,半夜里被父亲叫醒,他惊坐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骨瘦如柴的父亲用虚弱的声音说:“儿啊,打雷也有停下来的时候吧,你这呼噜都打了半宿了,你老爹身子弱,经不起啊!你还是回去吧,我好休息一会儿。”

诗人羞愧万分,为了不再呼噜,在父亲病床前硬生生地坐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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